第(2/3)页 就在这时,榻上的阿武,睫毛忽然剧烈颤动起来。 这一次,不再是细微的微动,而是明显的苏醒征兆。 他眉头缓缓舒展,喉间发出一声悠长而舒缓的轻哼,像是终于从漫长的噩梦中彻底挣脱。 紧接着,眼皮缓缓掀开。 先是一条缝隙,随即慢慢睁大。 浑浊的目光渐渐清明,先是茫然地望着帐顶,片刻之后,才缓缓聚焦。 疼痛如同潮水般涌来,浑身筋骨像是被拆散重组,每一寸肌肤都在酸痛,可他却不再像昨夜那般剧痛难忍,只觉得虚弱疲惫,却生机安稳。 “水……” 他嘴唇微动,发出一声极轻的呢喃。 守在帐边的士卒闻声一惊,连忙转头看去,见阿武竟然真的醒了,顿时又惊又喜:“阿武将军!您醒了!” 一人连忙上前,小心翼翼扶起他半躺,另一人快步端过一碗温水,用小勺一点点喂到他嘴边。 温水入喉,滋润了干裂的唇舌,阿武精神顿时一振,视线也彻底清晰起来。 他环顾四周,看着熟悉的军医帐,看着身上层层缠绕的绷带,记忆如潮水般涌回。 城门破碎,乌桓铁骑入城,他提刀死战,以命挡敌,最后力竭倒地…… 一幕幕画面闪过,他猛地一惊,挣扎着想坐起身:“大哥!城池!俺大哥呢?!” 他声音依旧沙哑虚弱,却带着一股急切。 士卒连忙按住他,轻声劝慰:“将军莫动!您伤势极重,不可乱动!” “城池守住了,乌桓兵被打退了,公孙太守的援军也到了!” 阿武一怔,紧绷的身躯稍稍放松:“那……俺大哥呢?” “刘司马与关将军、张将军、赵将军,天不亮就已经率领大军,北上黑山追剿乌桓残部去了。” “北上……” 阿武愣住了。 大哥带着兄弟们出征了,而他,却躺在病榻之上,动弹不得。 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与焦躁,瞬间涌上心头。 他答应过大哥,要一起守城,一起征战,一起看天下太平。 可如今大战再起,兄弟们在前方浴血奋战,他却只能躺在床上养伤。 “俺……俺也要去……” 阿武挣扎着想下床,可刚一用力,浑身伤口便剧痛传来,眼前一黑,险些再次晕厥。 “将军不可!”士卒连忙扶住他,“军医说了,您至少要静养十日半月,才能勉强起身,此刻万万动不得!” “俺不管!”阿武固执地摇头,眼中满是焦急,“大哥在打仗,俺不能躺在这里!俺是四弟,俺要护着大哥!” 他越是激动,气息越是急促,胸口剧烈起伏,伤口隐隐渗出血迹。 帐帘一动,军医匆匆走入,见状连忙上前按住他,沉声道:“阿武将军,你若再强行乱动,伤口崩裂,前功尽弃,到时候非但帮不上刘司马,反而还要让他分心牵挂!” 这句话,如同一盆冷水,浇醒了阿武。 他僵在原地,眼中的焦躁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颓然。 是啊,他现在这副模样,连站都站不稳,如何上阵杀敌? 强行跟去,只会成为大哥的累赘。 刘备临行前的叮嘱,在他耳边缓缓响起: “四弟,你好好休养,等你醒来,咱们兄弟再一起走。” 阿武缓缓躺回榻上,双拳紧紧攥起,指节发白。 他望着帐顶,低声喃喃:“俺又……拖大哥后腿了……” 士卒看在眼里,心中酸涩,轻声道:“将军莫这么说,全城百姓都知道,是您以命换城,您是大英雄。刘司马临行前,也在榻边守了您整整一夜,对您牵挂至极。” “英雄……”阿武低声重复,嘴角露出一丝自嘲,“俺不想当什么英雄,俺只想跟着大哥,打仗,守城,不拖后腿。” 他闭上眼,不再说话,可一双眉头却紧紧皱起,心中满是不甘。 第(2/3)页